冬月末,长安又落雪。
“招待的膳食就用那个,突厥人吃不得……”
“别听他的,撤掉。”
“喂马的草料也没必要用那么好……”
“马都是进贡给我们的东西,你蠢不蠢?”
谢怀在招待突厥使臣的事上心比针尖还小,简直到了不计后果的地步。谢悯皱着眉一样样反驳他,不知道他怎会幼稚到如此地步。
两个小郎君争得不可开交,鸿胪寺的官员冷汗止不住的流,对更冷静些的谢悯道:“郎君,不能再拖了。”
谢悯忍无可忍地对谢怀招了招手,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里。一刻后谢怀顶着下巴上青紫的痕迹阴沉着脸出现,而谢悯压住颤动的手对鸿胪寺卿淡淡道:“照我说的做。”
待一切都安排好后,却撞上了西蕃那个游手好闲的小王子桑吉。谢怀回忆起自己大半夜被扔去清理马厩的事,面皮一抽,后退两步躲到了谢悯身后。
于是谢悯不情不愿地对上了这个大麻烦,听大麻烦行礼问好后开口第一句便是:“两位小郎君的先生怎么不在?”
她皮笑肉不笑道:“先生著书育人,广开教化,不得闲罢了。”
桑吉面上露出些惊讶和向往神色:“实不相瞒,我母亲是汉人,我更是仰慕大成百家诸学已久,不知能否有幸得观她笔墨?”
谢悯心中微动。
西蕃王庭似乎是瞧不上汉人血统的,这个小王子生母竟是汉人么?
她回忆起另一个王子对桑吉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和其余西蕃使臣在他面前隐有的傲慢,又想起桓玉说他态度不该如此热络和如今长安城风声鹤唳的情形,隐约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