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总觉得有愧于世人,他的生父,竟是那个被百姓恨之入骨,连金陵城破时都要放一把火想要让金陵百姓给王朝陪葬的大卫幼帝。
难怪他总说这世上只有她会接纳他,这样的身份,怕是镇北王和她阿爹他们也不能接受。
难怪他不想留存血脉于世,难怪他为因犯下的杀孽而痛苦却又因急切想做更多赎罪而以杀震慑,难怪他抗拒一切世俗礼法,难怪他说这世上或许不该有皇帝……
他身上同样是冷的,伸手去拿被她放在一旁的悯生,告诉她说那时候他也拿着这把剑。
谢清看到卫恒时的面色格外可怖。他其实并不清楚大卫末帝到底长什么模样,只当年金陵城破时远远在宫墙上见过一面。
或者大卫的大多数臣子都不大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因为士族当政,他不过是一个看似金尊玉贵的傀儡。
傀儡长什么模样并不重要。
可是谢清知道这个名字,此刻也看出谢衍和这个根本没有丧身火海的、前来复仇的恶鬼的几分相似。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裴雁柔,却见她同样面色惨白深受打击。
谢衍望向裴雁柔,木然道:“母后,你当初选择和他生下我前,没想过好好查探一番他到底是谁么?”
即便最初是被怒与愤冲昏了头,可在这十余年中,你就真的没察觉出他的异样么?
还是说察觉到了,但您根本不敢深想?
裴雁柔已无力同谢清对峙,只带着恐慌看向谢衍,颤声唤道:“阿衍……”
他没有再理睬她,只看向从阴影中走出的那个男人,缓缓抽出身侧的剑。
“阿衍,我可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卫恒挑眉,抬手指了指裴雁柔和谢清,“在他们不关心你的时候,可都是我陪着你,如师如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