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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曜淡淡道:“若谢衍最初便允诺过继镇北王的子孙立为东宫,那他的确无需在意谢衍的身世,毕竟得胜的总是他。可如今多了一个桓玉,谢衍还没真正立储,你们难不成真觉得他心无芥蒂?”

众人皆摇头。

滔天权势唾手可得却得不到,哪里会有人真的会甘心。

更何况这几日镇北王突然上奏说长留宫中于礼不合,在长安另寻了府邸带着从陇右带来的兵将入住,简直像是在给世人留下一个与圣上生出罅隙的讯号。

韩曜笑了笑,又道:“更何况重要的不是他信不信,是世人以为他信不信。”

突厥议和,不是为了和手握长安十六卫的谢衍议和。十六卫再听话也打不到突厥去,他们要的是镇守陇右数十年的镇北王的态度。

他们不信镇北王会对此事无动于衷,于是会用那老妇投诚以换取更长久的合作。突厥使臣同镇北王有首尾的事一旦被世人所知,那镇北王不反也要反。

毕竟谢衍是见不得这种事的人,何况他的确身份有异。

“可镇北王上位,我们也不一定好过啊……”有个士族家主开口道,“他一向看不上我们,当初同我们相交的也是先帝。”

韩老太爷道:“那这天下就该名副其实的乱上一乱了。天下豪强,大半都被当初的先帝收服,镇北王上位岂能服众?且他的证据从突厥那里得来,不是有通敌之嫌么?”

这些年谢衍手段酷烈,多少官员是因为他在才兢兢业业,倘若他不在了,他们怎会再这般听话?

“可镇北王到底有兵……”

“我们不是同西蕃的大王子扎西做了交易么。”韩曜轻嗤了一声,“那是个被圣宫洗了脑的王子,早就对谢衍以往灭佛之举心怀不满。西蕃兵力在他手中,到时候陇右自顾不暇,十六卫又不可能尽数听镇北王的命令,他哪里能顾得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