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走后她才意识过来,几乎没有正常的新妇会不介意新婚被人打扰,她方才那太过平和的反应近乎是在告诉那幕僚她对谢清没多少情意。
……可这似乎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这桩婚事并非情投意合,而是各取所需。谢清要裴家的扶持,她要谢清前程带来的一切好处。
谢清或许对她有几分情意,可也不可能越过权势去。
他处理完杂事她又来了月事,圆房的事就这样拖了下去。她不是那种会伺候夫郎更衣用膳的娘子,那些有侍女去做,因此那几日同谢清说得最多的竟是诸多谋划,比幕僚还像幕僚。
这时谢清见到她时的笑便会慢慢僵下去,面上有时会浮现出微不可察的一丝难过。
后来等到月事过去圆了房,她对谢清的态度不似前些时日平静,而是夹杂了几分恼火与羞赧。谢清的某些索取在她看来太过下作,没有哪家的郎君会这样待自己的夫人,有次她狼狈极了,推开他怒道“卑贱下流”。
她不知道这几个字在谢清心中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他是谢老太公半醉时宠幸的突厥女奴生下的,从小到大不知受了多少冷眼与嘲讽,听了多少“卑贱不堪”。乱世中崭露头角,他以为这两个字会远离自己,没想到却在妻子口中又再次听到了。
那夜过后他与幕僚魏鸿饮酒,半醉时吐出觉得裴雁柔可能看不上他的话。魏鸿宽慰了他几句后离开,昏沉间他看到裴雁柔面色柔和,提灯走了过来。
忽就觉得委屈。
“你能不能不要嫌弃我呢?”他喃喃道,“我娶你并非只是因为你身后的裴家……”
她伸手抚上他的面颊,轻轻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