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看着他睡。
可谢衍怕自己睡去后桓玉又昏过去,哪里敢睡,手指一直搭在她的脉搏上。桓玉见状拔下一根头发,系在自己的腕间和他的指尖,趴在榻上托腮看着他:“这样行了么?”
他手指僵住,感受着发丝另一头的跳动,终于放下了心,又蹙眉看向她道:“下次不准拔自己的头发。”
桓玉改为侧躺在他身边,轻轻应了声。
可谢衍仍不睡,只看着她,感受她近在咫尺的呼吸。“你得歇着了。”桓玉抿了抿唇,语气中掺了几分不快,“不能仗着没病就不在意自己的身子。”
谢衍伸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太细了,他怕稍微用些力气就能把她折断:“掌珠,你没有别的什么想同我说么?”
他迫切地想要多听听她的声音,这比睡一觉更能让他好起来,这些时日只能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他险些疯掉。
桓玉见他不会轻易睡去,叹了口气思忖着问:“那我就随意问问……你当初是怎么发觉德妃的事的?”
谢衍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一瞬间的闪避,却还是将几年前那桩事事无巨细说给了她听。
那是在将护国寺的罪僧杀尽后的一个月。那些时日他头痛得厉害,总是梦见身处佛经中的无间地狱之中,耳边是慧觉一声声哀切的诘问,眼前是寺中有些有罪但罪不至死的僧人死不瞑目的脸。
他们化为凶恶厉鬼,森然问他:“你可悔改?”
在鬼影环绕中他漠然反问:“我并无过错,何须悔改?”
若不杀了他们,如今越来越肆无忌惮行事的佛门不会敛起气焰,金羽卫不会轻而易举将见佛门势大心怀不甘想要作乱的一些道士抓住,佛道中人也不会容忍他将他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写进律法,还准许百姓向官府揭发假道士和伪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