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忆起朝堂上谢衍玄色朝服,无波的目光透过冕旒看过来,像是什么都映不进他眼中。又忆起桓玉在京时总爱独身走过街巷,有时他策马遇到她,她淡淡看他一眼,剔透如冰霜雪魄,然后毫无留恋地擦肩而过。
这两个人居然……难怪桓玉一个小娘子能入国子监做先生,原来不近女色的圣上还是解风情的。
韩曜满是恶意地想,他空置后宫这么多年,还有能耐享受这样的小娘子么?
还有桓玉,在他面前一向温润又清冷的人动起情来又是什么模样?她到底未经人事,竟找了个比自己大上这么多的。
莫名便失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他将那糖画咯嘣几口咬了个干净,兴致缺缺地对身后小厮道:“回府去罢。”
能当好先生的大都能把枯燥无趣的事讲出万般趣味,也或许只是想知晓更多关于她的事,谢衍竟听桓玉说了好长一会儿。
她眼中有些柔软又怀念的神情,他心中难免有些不安与涩然,问她:“你想那里么?”
台子上的汉子拿了火把喝下一口烈酒,随后吐出一道火龙。四周响起惊呼,那火离桓玉不远,她下意识退后一步撞进他怀里。
“有些想。”她在火光中对身后人道,“但有你听我说这些,又不会像以往那样难受了。”
谢衍的呼吸都有些滞住了。
桓玉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与叩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加重的力道,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他下颌绷紧,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喉结微微动了动。
她看到他身后升起百姓放的孔明灯,万千光华在夜幕下,最盛光华在她眼前。
他微微阖了阖眼:“……不要在外头讲这样的情话。”
可她哪里有说什么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