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有往后了,她想。
韩曜远行,将手中的公事推给了她,为以防万一还告诉了她许多细枝末节的事。她不免和其余士族颇为长久地打起了交道,竟渐渐拼凑出韩曜远行江南是为了做什么。
——也是,自江南试行均田以来,士族便愈发对如今这个圣上不满。几年前的科举已经动摇了他们的根基,若均田之制彻底推行,便不会再有百姓愿意成为士族的佃农,士族终究不复存在。
她早该想到的……她不该和俞翊有所牵扯。
可能只是不甘罢。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却因娘胎里她长得好些让韩曜天生体弱,又有损韩曜生来极好的命格,便该一辈子都补偿他么?一辈子放血给他做药引,一辈子藏在暗处给他做影子,硬生生服用禁药将自己身形拔高,每月不领药服用便能疼死过去。
其实很久以前是没有不甘的。从小家中人便同她说因为有她,韩曜才身子不好,将她养出满心的亏欠与愧疚,而后又因命格冲撞一说从不现于人前,一直长在韩家暗无天日的宗祠里。
长到七八岁时韩曜身子好了些,见到她时一张浓墨重彩的脸上露出些可怜神色,出口的话甜蜜又窝心:“这些年辛苦妹妹给我做药引子了,手上划出来的伤疼不疼?”
明明是一样的五官,可放在她脸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冷然,她怯怯摇头:“不疼,这些都是我欠哥哥的。”
“虽说如此,可我还是心疼你的啊。”他脸上带着股天真神色,“不然这样,日后你穿上我的衣裳出门逛一逛?总住在阴森森的宗祠里也不好。”
她有些意动,却还是摇摇头:“神婆说我出现在人前会对哥哥命格不好,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