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来往,俞翊与长安城中的乞丐打过数次交道。这些底层讨生活的人最懂得变通,很快便改了口风,还琢磨着去向俞翊邀功讨赏。
还有人混在田野之间,同原本因科考之事对桓玉心怀感念如今却心中有些嫌隙的寒门农人打着交道。
“你们知晓前段时日我在工部做杂官的弟兄说了什么么?”一个金羽卫啃着发硬的干粮和正在歇息片刻的农人闲谈,“工部做出来一批量地的‘丈量步车’,比绳尺不知严谨多少!听说就是那个桓家娘子搞出来的东西!”
有个农妇帮腔:“那位娘子的确有才,如今我家中用的那架织布机便是她曾经改过的,做出这些稀罕物倒也不奇怪。”
其他农夫则是面面相觑,抓住了金羽卫言语中最重要的字眼:“量地?”
“江南不是试行了均田么,咱们这儿也快……”金羽卫挤眉弄眼,“我那兄弟还说,桓娘子弄的那什么算经也是讲测量之法的,于量地均田大有益处。”
曾见过女将风姿的一位老丈抹泪道:“要老头子我说,管他当官的是男是女,能给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做好事的就是好官……更何况要是没有这个桓家娘子,老百姓也不可能有读书当官的路子……”
金羽卫拍了拍裤脚的土,乐呵呵一笑。
这位娘子还是有很大名声打底的,不然他们不可能轻易说动这些老百姓。
而读书人汇聚的酒楼之中,金羽卫行事便轻松得多了——概因有一个王言之和太傅以及桓谨的许多门生在。
“有印刷之术那么大的功劳,还做不得一个算学助教么?”寒冬腊月,王言之却拿着把折扇耍威风,对着对面人凤眸一挑,“难不成你们是知道自己天资太差,怕你们那些瞧不起的寒门读书多了就把你们比下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