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尝不知阿娘说的那些话?这些年的若即若离,甚至于长安的这个家都有些淡薄,说与太傅游学可也并非时时在他身边,所有的这些都是留下一线她可能会离开的端倪。
可那个人一旦真正明确心意,便再也不会松开手了——她承担不起,给不起也还不起那样的情意。
原想便这般糊涂下去,可今日他却偏要将话讲得分明,还给了她这一串佛珠。
慧觉和他有旧事,如今又无故来点拨她,本来前世在普度寺中得到的佛珠如今却又在他那里得到,即便少了其上镌刻经文,可她却隐约觉得这就是那一串佛珠。那些所谓未尽的缘法,佛门度不了她却可能救得了的人,模糊又鲜明地摆在了她眼前。
他们早已牵扯不清了。
但她又不可能把前世今生尽数说与爹娘与兄长,他们终究不似谢衍那般思绪古怪又蔑视世俗,手握皇权又妄想颠覆,他们只是与这世俗有些违逆的人,却还归于世俗之中。
“我都知道……阿爹阿娘,我都知道,可是……”
桓玉手指抚上腕间佛珠。
“可是他不一样。”
可是他不一样……
她在母亲的怀抱和父兄无措的目光中中再次落下泪来。
我该怎么和你们说你们疼爱的女儿还有另一双父母?
我该怎么说我想离去又不舍得?
我该怎么说你们九死一生得来的女儿可能活不了几年了?
倘若一切都无人知晓,便这般过去了,可偏偏有那么一个不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