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谢衍会一同起身,谁料他只是唤来了候在门外的李德。也是,圣上不是一般的主人家,且公务太过繁忙,她还是个不请自来的“客”,若是他陪着出去才奇怪。
于是桓玉同他道别,还颇为关怀道:“听师叔您嗓子有些哑,想来是冬日严寒,炭盆烧得天干,记得多喝些水……对了,您应当不会再派人……”
“不会了。”谢衍道,“你放心便是。”
师叔还是如同在江南一般,想来先前只是因关怀太过了——毕竟他们之间有些太过特殊的牵绊,而圣上的身份又让他行事格外不同些。不过她既然已经回了长安,想来他应当也不会再这般了。
桓玉道:“耽误师叔公事了,告辞。”
脚步声渐行渐远,他的呼吸却越来越重,身子也越来越热。那半杯凉下去的水仿佛成了什么诱人的琼浆玉液,引诱他堕入无边的深渊里去。
她方才那句并不逾矩的关怀是什么?多饮些水?
青花瓷盏杯口微微有些莹润,是她唇舌留下的痕迹。
似乎有什么在牵引着他伸手去触碰那杯盏,去品味她唇舌留下的细微痕迹。浅尝辄止难以满足,冷下去的水也浇不灭滚烫的欲念。
谢衍抬手揉了揉额角,想用些别的事来分散心神,便唤道:“何穆。”
片刻后何穆从再次敞开的窄道走出:“主子,已让娘子的侍女一同离去了。”
谢衍微微颔首,吩咐道:“再挑一人与先前那人一同跟在掌珠身边,相互提点莫露踪迹,再有下次必当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