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想离开是不是?
“我想,可是……”桓玉抽泣着,“……可是我舍不得,我也走不了。”
她永远不可能和父母兄长以及太傅说出这些,她不可能告诉他们有时会透过他们怀念另外的家人,想离开他们可又舍不得他们。
似乎她只能将这么多年的无助与彷徨宣泄给谢衍——只有他看透了自己。
——她说自己舍不得,她说自己走不了。
谢衍清楚自己在因她的悲泣而痛苦,可也在因为她的留下而生出卑劣的欢愉。他想安抚她,又觉得冒犯,于是只能伸出双臂虚虚环住她:“一切还得看以后是不是?此时你该做的,便是好好歇着,再吃些东西。”
桓玉含混地应了一声。
她脑海中一片浑浑噩噩,亦步亦趋跟着他前往来时瞧见的山洞,看着他自己检查过有没有蛇虫后,又寻来一些干草铺在青石上让她坐下。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山洞里升起火,堆起他猎来的野兔以及寻来的草药,桓玉才啃着他在山泉中洗净的野果想起他到底是谁。
略带甜意的果子一时难以下咽,桓玉看着正用随身的薄刃处理野兔的谢衍,恍惚道:“阿爹一定会打我的……”
眼见她有了往日的神采,谢衍提起的心才放了回去,用她熟悉的言语答道:“那便不让他知道。”
可是不让旁人知晓不代表没发生过。
桓玉回忆起以往种种,只觉他待自己实在过于宽厚。若说是长辈待小辈的态度,可他对小七明明格外冷肃;若说是男人对女人的态度,可他分明憎恶男女之事,少有越界之举,甚至那次在常家故作亲昵也没太多不同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