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这样的心情,她打开了那一摞家信。
先是阿爹的信。他说自己已得知她此行出了不少力,心中很是欣慰,又笔锋一转开始讲如何同谢衍相处,做一个“二十四孝好臣子”,看得桓玉格外心虚。阿娘则格外剑拔弩张,怒斥她不顾自身安危随意乱跑,威胁她“若是少一根头发就别回来了”。
只有阿兄没提这些事,反而同她说了在岭南一代试种的占城稻长势喜人,以及出海的商队又有了什么消息。
又这般忙了十余日,桓玉才见到了谢衍的影子。
他似乎比前些时日消瘦了些,但面色却好看了许多,如此更显霞姿月韵。还未等桓玉犹豫完是否应当起身行礼时,他已经坐在了桌案一侧,看向她面前摊开的图纸。
“此为何物?”
图纸之上是桓玉凭借记忆还原出的“丈量步车”,木制的十字车身,竹制的蔑尺以及铁制的转轴都画得清楚分明。
“此物名为丈量步车。”桓玉道,“这些时日我发现各州丈量的土地与实际有些偏差,除去官员做事不用心外,绳尺太容易出差错也是一大缘故。想来不日您便要下令诸州量地均田了,此物能起到些用处。”
随后她提起心神,准备了诸多言语打算应付他之后的询问。
譬如“此物是一位名为程大位的先生研制出的,因此我并不知晓他如何有的此等奇思妙想”“没能献上图纸是因为他老人家已不在人世”“我偶然与他相识得知此物,直至今日才想起”之类的话。
可他只是仔细端详了一番那图纸,随后目光扫过她右手侧带有桓谨字迹的家书,问道:“汝父未曾告知莫要妄自揣测上意么?”
桓玉喉咙里的话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