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下那层虚幻的外表后,他不再只是她的师叔,而是大成的圣上,是御极十载的帝王。
而她正在慢慢被他看透。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她是个全然的异类,本就不该与他这种太过洞若观火的人牵扯太深,更何况他还是这样的身份。
可偏偏拥有帝王身份的,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手握皇权却憎恶皇权、万人之上却鄙弃尊卑,甚至连亲缘都格外淡薄的人。
如此矛盾,如此捉摸不透,如此令人想要探寻。
她应当远离的,因为揭开他身上迷雾的同时注定要被他读懂,可她似乎远离不了。
从当年阿爹进宫去请太医被他帮了一把后,就有那么一根线缠绕在他们彼此之间,注定让他们慢慢走近彼此。
许是驻足得太久,李德频频投来疑惑的目光。桓玉轻叹一声,缓步走过去。
她没有看到背对着自己的谢衍的面孔,反倒和他对面的几个臣子对上了目光。顶着他们一道比一道惊愕一道比一道茫然的视线,桓玉很从容地行了个礼:“诸位大人好。”
唯一认识她的金陵贺刺史干巴巴道:“难怪桓玉娘子这些时日不在金陵,原来是跟随圣驾……”
他们这些为臣者没能做的事,反倒是她一个小娘子做了……真不知是她自己讨了圣上欢心,还是因桓谨简在帝心连带着他的女儿都能得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