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刺史只感觉对面的人在在望向窗外的一瞬孤寒的眉眼都伏低,却又笼上了一种他看不透的晦暗,于是战战兢兢不敢多言。李德顺着主子的目光望过去,惊呼道:“娘子怎么在下头淋着雨!我去给她送伞。”
油纸伞却被谢衍接过,木梯吱呀作响,他只道:“送客。”
隔着朦胧雨幕,其实桓玉并没有看清那是谁。
直到那人撑伞前来,伴着沾衣未湿的潇潇秋雨。眼底突然映入了出去空阔天地外的别样色彩,桓玉勉强笑了笑:“师叔。”
谢衍冷声道:“不想笑就别笑。”
桓玉便不笑了。
他没有问什么,恰好她也什么都不想说。躲在同一把伞下,衣袂不可避免地交织,一触即分后再纠缠上去。
两个若即若离的人几乎化成了同一抹烟云,就这样消散在江南的细雨中。李德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人身后,眼睁睁看着圣上湿了半边肩膀,却还是没敢上去再递一把伞。
这算什么事儿啊。李德想起前几日同何穆的争辩,心中萦绕着淡淡的烦忧。
他眼下觉得这两人真是般配极了,站在那儿如同一双璧人——可难处是,这两个人瞧着都没有那男欢女爱的意思啊。
宅院正堂里,裴太傅正捧着一碗热姜汤读春秋。两人进来时他抬了抬眼,讶异道:“怎么,你们叔侄俩扯料子做衣裳去了?也不带着我这个糟老头子。”
桓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目光在谢衍的衣袍以及他湿透的左肩上顿了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不妥,低声对裴太傅道:“明日也去给您做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