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七年前的深冬。
彼时杨氏谋逆之案刚过不久,圣上透露出废九品开科举的意向。桓玉当时身子刚养好不久,总是往府外跑,因此也见识了不少士族荒唐行径。
她知晓父亲这般寒门出身的人在朝堂之上是很受鄙夷的——虽然他回家从不诉苦,但桓玉还是能从他的言谈之中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异样。
开科举的意义不可谓不重,桓玉在知晓这一风声时对圣上抱有了极大的好感。她那几日在脑海中细细梳理了一番曾经读过的史,看过的书,写了一篇合情合理的折子出来,列明了诸多利弊和建议,递给了桓谨。
可这折子在她看来合理,在其余人看来却是惊世骇俗字字珠玑。桓谨早知女儿聪慧,却不知她聪慧到这个地步,提笔想润色一番呈交圣上都自觉无从下手。他甚至有些惊慌,于是去找了自己的恩师裴太傅,合计一番后将折子原模原样地交到了圣上手中。
谢衍清楚桓谨的才能有几分,看出这折子非他所做,而桓谨也没有隐瞒事实如何。于是桓玉被宣进了宫。
那时谢衍刚在宫中经历了一场刺杀。士族根基被触动,不可能不发疯,甚至不惜动用宫中所剩无几的暗桩来对付谢衍。他手臂受了些伤,包扎之时听到太监通传,桓家的阿玉到了。
谢衍抵唇轻咳了几声,嗓音沙哑:“快去请。”
正在为他包扎的大太监李德皱了皱眉,低声劝了一句:“圣上,总该收拾好再宣才妥当。”
这些血啊药啊的,怎能轻易让外人看去?
“无妨。”谢衍摆了摆手,“天寒地冻的,总不能让一个小娘子在外面等。”
随后他又吩咐:“支一道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