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在狼王追过来之前点燃那些火油……”
那声音说:“既然刚刚那一声异响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发生的情况, 那么这些训练者在这个时候有余力阻止你的原因……无非就是宴离淮已经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叶星转头看向箭矢射出的位置,绿洲客楼的屋顶上再次燃起微弱的火光, 犹如针眼般渺小。
那声音补充道:“而且还是那种结局最坏的麻烦。”
。
“——等等, 别这么做。”
绿洲客楼的屋顶上。训练者压下同伴架起的弩,道:“距离太远了, 现在风又大,这么做不仅会浪费箭,还容易打草惊蛇。”
罩着深棕斗篷的同伴闻言稍稍抬头,望向前面早已被烧毁的客楼。那地方如今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半塌的坟墓,死气沉沉地堆在那里,就连日光也未必能照进那个鬼地方。他无法分辨那里到底埋伏着多少人,更不清楚某扇被焦木或融化的铁棍挡住的窗棂后会不会突然射来一支箭,了结他们的性命。
狼群已经快要跑过客楼了。但训练者能感觉到它们明显开始放慢了脚步,方才那点微弱的火光似乎引起了它们的警觉。他目光转向狼王,它就在狼群前半排的位置,身边跟着几只同样体型庞大的头狼。然后,他看到了狼王背部那曾经被火棍灼烧后又用药愈合的疤痕。
同伴微微抬起弩,再次瞄准那几块麻布。
“那不是我们的任务。”
训练者警告道:“你已经失手一次了。叶少主并非独自一人,还有不少势力在暗中协助她。如果你再失手一次,我们被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发现,到时大家都会陷入麻烦。这不是争抢功劳的时候。如果这计划失败了,你和我最终要么成为狼群的食物,要么就会成为剩下那些人泄愤的活靶子。”
罩着斗篷的同伴犹豫了一下,然后熄灭箭上的火,叹了口气,“知道了。我会听世子的命令的。我们就在这里负责支援下面那些人,如果他们受到威胁,我们就用这个帮他们铲除掉那些威胁,”他晃了晃手中的弩,转过头,“对吧——”
鲜血浇了他半脸。
但他最先感受到的并非是来自同伴尚有余温的血,而是从同伴背后当胸穿出的刀。紧接着,那刀骤然回撤,在血线喷出的间隙里,训练者本能抬臂,却在扣动木弩的瞬间被削断了胳膊。
他叫了一声,仓促后退。
宴离淮跨过同伴的尸体,抬手蹭了下脸上的划痕。训练者试图用左手抽出佩剑——
他突然睁大眼睛,下意识捂住脖子,但鲜血转瞬就浸透了前领。他茫然地侧过眸,看向楼下刚从客楼侧方赶来的同伴,他们正背对着绿洲客楼,背对着他,对付眼前那只尸狼。
宴离淮俯下身,捡起那断手紧握的弩。
下一刻,训练者整个人极速下坠。
。
尸狼重重倒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之前在客楼侧方燃起的那道火圈已经熄灭了,只剩下几处被烧焦的尸堆冒着缕缕白烟。那些徘徊在客楼前方的尸狼听见了同伴的叫声,警惕地望向那些训练者,接着转身朝着这边靠近,然而刚走没几步,又被白烟中突然射来的短箭生生拦住了脚步。
被烧毁的客楼侧下方。架着弩的训练者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远处坠楼的训练者,那鲜红的血水仍在他身下缓缓流淌。屋顶那边已经出事了。训练者刚要抬头,却被旁边人按住了肩膀,“别管他们了。无论那人是谁,一时半会也没办法从屋顶下来。狼群马上就过来了,先做你该做的——”
一阵冷风从侧后方急遽袭来。
旁边人顺势抢过弩,转身扣动扳片。短箭嗖地擦过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眉头微皱,速度却不减,直直朝拿着弩的那人抡刀劈去。
旁边人果断把木弩扔给了训练者,在架刀格挡时看了眼旁边黑漆漆的客楼。昏黄的日光下,他依稀能看到那被烧毁的窗框后迅速闪过几道黑影。他咬牙喊道:“——快走,去做你的事!”
训练者来不及点头,避开那几个从半塌的二楼滑下来的黑衣人,朝着百步外堆放火油桶的墙角跑去。他仓促点燃箭头,试图瞄准那些火油,但前面都是与尸狼厮杀的同伴,人影混乱不清。他看了眼腰侧只剩四支短箭的箭袋,低骂了一句——
另一支燃着火星的箭从他侧方不远处陡然射出。与此同时,一把短刀自前方打着旋从半空飞过,直接弹开了那支短箭,又因此偏离方向,割伤了射箭人的上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