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双深棕的眼睛, 能清晰感受到这个南阳王府二公子的生命正从他手中缓慢地流逝。生命如此脆弱。太多训练者倒在追杀二公子的途中,就连世子也只能为此隐瞒真相,替他收拾那些混乱的残局。可到头来,也免不了深陷绝路的死局。
如今他却能亲眼见证这个人的死亡——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正在这双瞳孔里一点点消逝, 终于模糊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咚。咚。咚。
训练者心中充满了令人头晕目眩的激奋。他继续收拢五指, 享受着太阳穴不断鼓动的感觉。他能听见楼下住客们崩溃的喊声,也能听见外面狼群猎杀的嗥叫,但他并不在意,哪怕他身处在这栋即将成为血肉地狱的客楼。他太过痴迷, 尽管他从没想过这种痴迷究竟源自哪里。
咚。咚。咚——
鼓动声戛然而止。
训练者的手颓然松力。他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摸向侧腰, 低下头,怔怔看着掌心的鲜血。
宴离淮掀翻训练者, 整个人开始呛咳起来。训练者撑着木桌起身, 他虚捂着伤口,那里还插着一把匕首, 但他却没有任何痛感。他在宴离淮起身时跌跌撞撞走向窗边,去拿房间里唯一遗落在那的长剑。
阳光顺着那块被撞断的木板倾泻而入, 落下一道暖黄的光柱,横亘在他与长剑之间。训练者推开挡路的衣架, 一脚踏进光圈, 却突然被人从后勒住脖颈,往后拖去。
依旧没有任何疼痛传来, 哪怕他能感觉到血液正随着挣扎不断渗出。有的仅仅只是窒息感——这要比全身被痛苦侵蚀好得多,是吧?
紧接着,他突然想起了当年在王府里遇到的一个人。
那个训练者自小就感知不到任何疼痛。无论是被火烧,被针扎,亦或是被刀割开一指长的口子,他都没有任何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