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沉洛沉默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就像当初世子对他们抛出合作提议的那样,宴离淮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利用他们坚守的‘忠义’,让青雄寨与他‘合作’。”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但是,该如何做?”
沉洛朝着房门方向走去,屋内一片寂静,叶星甚至能清晰听见那双浸满鲜血的靴底,踩压地板时发出的声响。
紧接着,她听到沉洛说:“他如今身处密室之中,近乎与外界隔绝了一切联系,怎么可能会在训练者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做到这些?”
她屈指随意敲了敲房门,“而且,你听到那两个刺客刚才的话了吗?他们说‘今日这种机会只有一次’。那么这个‘机会’是什么意思?指的是他们成功躲过训练者的把守,偷偷闯进刑房吗?既然如此,那些训练者当时去哪了?是在对付走廊另一头的那些刺客吗?——不,他们不是。”
沉洛侧身站在门边,看向叶星,半面沾血的脸被挡在阴影里。她说:“如果真的有另外一批同伙,去行刺世子的话,那么这两个刺客也不会在这里花时间去争论,究竟要不要冒险去世子那里,来确认你究竟在哪了。因为另一伙刺客自然会去探清真相。”
叶星顺着她的话分析道:“……但本身这种利用行刺世子来声东击西的方法,就极为愚蠢。即便他们查明了真相又如何?那几个青雄寨的人再厉害也不会是那么多训练者的对手,总会有人的性命被留下。一旦有一人暴露身份,所有青雄寨的人都会陷入不复。这座客栈拢共就这么大,他们又能躲到哪去?”
“——所以,”沉洛意犹未尽地说:“你和我都知道,他们再怎么被愤怒冲脑,也不可能策划出这么一场毫不利己的闹剧。而能对此做出唯一还算合理的解释,只有那个他们刚才口中所说的‘机会’。换句话来说,有另一伙与他们毫不相干的刺客,在无意中为他们创造了这个‘机会’。”
叶星神色略微沉重了些,“那么,刚才走廊另一头的厮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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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是那些青雄寨的人搞的鬼。”
三楼走廊另一处房间内,提着血剑的身影越过满地狼藉的碎片和几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走到世子面前,快速说道。
“他们趁着世子遇袭,我们无暇看守走廊周围的空隙,偷偷闯进了刑房。似乎是打算要看看刑房里究竟有没有人在。”
宴知洲没有说话,他看了眼旁边的陈晔。此时的训练者已经松开了陈晔,他半跪在地,捂着腰侧的刀伤,肩上压着一把剑。屋内光线暗沉,陈晔低着头,看不见此刻是什么表情。
宴知洲收回目光,语气里没有半点惊讶或是恼怒的意味,他问:“龙潭镖局的人现在在哪?”
“都在二楼和一楼的房间里。”训练者说:“他们很担心世子的安危,方才还想要冲上楼帮我们。不过被我们的人阻止了。”
“叶星呢?”
“一直待在房间里。”训练者回答:“青雄寨的人闯进刑房时,少主未曾有过任何响动。所以,青雄寨的人并没有发现少主就在隔壁房间。”
“……看来他们都很了解自己的处境啊。”宴知洲按了按后颈的刀痕,看向陈晔,随意地问:“你觉得,青雄寨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闯进叶星所在的刑房?”
“……青雄寨?那些土匪?”陈晔皱了下眉,实话实说:“我与他们毫无关系。”
宴知洲问:“那你觉得,他们和龙潭镖局会有联系吗?”
陈晔并未回答,而是不明显地扯了下嘴角,嘲弄地说:“难道世子会相信我的判断吗?”
“偶尔听听别人的判断,也不是什么坏事。”宴知洲说:“况且,你应该比我更想知道,他们为何会突然跑到这里,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确认叶星的位置?”
陈晔盯着宴知洲。而宴知洲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说:“但比起这些,你应该更好奇,在背后指引青雄寨的那些人究竟是谁?又或是,那些人究竟是怎么避开我的视线,悄无声息地做到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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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想要做到这些,让我们的人知道青雄寨背后的秘密,就必须得到龙潭镖局的相助。”梵尘低眸看着茶杯里随着水波晃荡的倒影,担忧道:“公子,他们会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帮助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