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宴知洲都不以为意。
“没关系。”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望着前方荡开涟漪的池塘, 也同样故作深沉地说:“即便如此,大家还是会再次去相信别人。”
但那时的他并不知道,当切身体会过濒临死亡的绝望时,你很难去再去信任任何人。
宴知洲奔跑在荒漠里, 黑夜和浓云模糊了眼前的路。
他紧捂着不停流血的手臂,身后混乱的脚步声越发逼近, 时不时掺着鬣狗犹如嬉笑般渗人的叫声。他们高举火把,成群结队地追逐他, 像是迫不及待要扑食他的恶鬼。他在慌乱中被脚下的石块绊倒, 又一刻不停地爬起来。
坚硬的沙砾嵌进掌心和膝盖的伤口里,让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跪在烈火里一样灼痛。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他在沙石群里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跌倒后又再次爬起, 血沿着被磕伤数次的伤口里渗流而出,落在地上, 擦在石边, 成了鬣狗追食猎物的标记。
他在劫难逃,却仍脚步不停。
朦胧的沙雾笼在尖锐的石群之中, 他看着前方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他和他在池塘边说的话。
那个人为何要这样做?他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他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里,为什么要派人追杀他?
……母亲呢?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成功逃过那群人的追杀?如果,如果那群人一直在追杀自己的话,或许她就能成功逃离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