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很快模糊了他的视线,理智不断被模糊的大脑让耳朵只能分辨出艰难呼吸而发出的嗡鸣,但他却依旧能清晰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像是难以摆脱的梦魇,他的师弟仿佛就站在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发出冷漠的嘲笑,嘲笑着他的无能,嘲笑着他的懦弱。
然后,他听见师弟轻轻地问:“……为什么不说出来?”
余陵低下头,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
“你害怕被客栈老板他们发现你的存在,对吗?”
师弟的声音依旧挥之不散。
“你一直不相信龙潭的小少主和客栈老板说的那些话,对吗?!”
余陵在他的逼问下徒劳地摇着头,泪珠沿着指间滑落。就在啪嗒落地的同时,师弟骤然拔高了声音,在他耳边尖锐地喝道:“余陵,抬起头来看看!看看你当初无比信任的人,究竟是怎么一步步把我们推向深渊的——”
就像是被牵动丝线的木偶一般,余陵身体陡然一僵,随即怔怔地抬起头。他的手仍屈指抵着墙面,走廊幽灯明灭,将手背上那道早已结痂的伤痕映出一条长影,就像是平地与深渊之间的分界线。
余陵迟钝地眨了下眼睛,墙上的斑驳血迹仿佛变成了黏腻的流沙,手背上的结痂在恍惚中开始撕裂,露出皮开肉绽的血痕。紧接着,他看到那黑色的、如流沙般的鲜血顺着墙面缓缓流淌,就如同汇入大海的河流一样,划过他的指节,漫过他的伤口,与另一颗深红的血珠撞在一起。
——师弟是因为伤口沾染了狼血才毒发的。
如果陈召当初真的打算杀了他的话,为什么不用同一种方式?这难道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