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里的烛火早已熄灭,只剩下走廊里那几盏零星火苗在黑暗里幽幽闪烁。而此时此刻, 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就像是方帷后的影子戏,随着烛光的晃动在浑浊的阴影里忽暗忽明, 仿佛在重演当时鲜血喷溅满墙的惨剧。
——没错,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所谓的“秘密”, 师弟也不会感染狼毒, 更不会就这么惨死在这里。陈召既然能为了保守那份秘密做到不顾一切的地步,又怎么可能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放任少掌门……
不, 不,不要再去想这件事了, 冷静下来。
余陵颤抖地垂下眼睫,逃避似的不去看眼前的惨状。就好像只要这样做, 他就能摆脱那些令人恐惧的幻觉和杂念。
然而那种被背叛的恨意仿佛在他抬头的瞬间, 就早已如中蛊般深扎在了他的心底,与另一种陷入绝望的恐慌感交织缠绕。在这短暂又诡异的静默里,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被不断勒紧的、令人窒息的细微声响。
不,别去想了!余陵用手紧紧抱住脑袋,把头再次埋在双膝间,无声念叨着。现在的重点并不在师弟身上,也不在少掌门身上,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如果事实真如小少主所说的那样的话,客栈老板又为什么会突然说出那句话?
——从来都没有什么所谓“能让御光派真正立足于江湖”的交易,他们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弃子,而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