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
身后房屋燃烧的噼啪声响和激烈的喊杀声撞在一起, 像是从遥远的虚空飘荡而来,在耳边混杂成浸水似的嗡鸣。
他已经忘记自己当时都说了些什么, 只隐约记得,在那极静的混乱里,不知是谁突然从后狠推了他一把。
砰。
砰。
当年身体重重跌撞在树下发出的闷响,和此时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重合。
他僵在原地,幻影与现实在眼前交织变换,他看着倒在周围的尸体逐渐被夜色掩埋,变成一团团模糊扭曲的阴影,像是坟山里歪斜的石碑。
——到底该怎么选择?
是回去救将军,去救那些还在山上的同伴,还是就这样逃走,像他们说的那样,先活下来?
伤口的钝痛让理性的判断不断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半空生生撕开皮肉,穿过血骨,自胸腔贯穿而出,紧紧扼住他的咽喉。
到底该怎么选择。
陈召闭上眼,再缓缓睁开。当年那段血腥的过往伴随着烈焰里缠绕的浓烟,在脑海里盘旋一圈后,被尽数埋进了瞳底。
他略微仰头,像是在回味什么似的,半晌后,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喃喃道:“无论想要做些什么,总要先有命活着才行啊。”
“……有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