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商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宴离淮已经踹倒身侧的内鬼,飞身掠向游商,遗憾地说:“你们真该在刀上用些狼毒的……”
这些刀尖舔血的土匪就算招数再狠毒,也比不过自小受过严苛训练的杀手,不过交手四五个回合,游商虎口已经被震出难以忍受的疼痛,短刀险些脱手。
他咬紧后牙,正欲还击,却见宴离淮略微偏头,毫无防备地露出被鲜血染红的侧颈,散漫地说:“解药只能在狼毒发作前有效,倘若你胆子大一点,在刀面上多沾些狼毒,恐怕这会儿我已经开始毒发了。”
远处内室的墙门隐约开出半人宽的缝隙,叶星顺势补刀方才被踹倒的内鬼,淡声说:“希望就在眼前,他们害怕玩火自|焚,自己也不慎被狼毒感染。”
最后一个同伴轰然倒地,游商看着近在咫尺的密室墙门,一瞬间功亏一篑的不甘自心底袭来,如藤蔓般在胸腔里肆意缠绕,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喝,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推开了宴离淮的弯刀,趁着他踉跄后退的瞬间,踩着血地扑跃而起,狠力剁向宴离淮的脖颈。
血刀刮起的残风吹熄角落里的烛灯,就像是一场血腥的荒诞戏剧终于降下幕布,昏暗的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寂。
紧接着,便听内室里传来类似木球滚动的闷响。
那是守卫的头颅。
噗呲——
叶星抽出内鬼背上的弯刀,偏头看向内室。
旁边的宴离淮单手拎着游商的头颅,慢慢转过身,朝站在门后的人影稍抬下巴,继而轻佻地把头颅往前一扔。
“你的见面礼物。”
第089章 089
气氛陷入僵持的死寂。
血珠从锋刃滑落的黏腻声响在狼藉的屋内清晰扩散, 又在下一刻被沉闷的滚动声彻底掩盖。陈召侧对着墙门,偏头看向停在内室中间的头颅,半晌后缓缓松开手上的尸体, 举起双手, 转过身。
外面风沙渐退,恰巧天边一缕寂淡的月光投照进来,映在他伤痕交错的肩颈,手里滴血的短剑, 以及那张半面沾血、带着几分斯文笑意的脸。
“……这群守卫至死都未曾想过要打开这间密室的大门, 哪怕他们听见了外面那些接连不断的惨叫。”
无头尸体重重倒在密室门边,发出一声闷响。他看了眼从守卫断颈缓缓涌出的血流,感叹着摇了摇头,说:“真不愧是世子的亲弟弟, 就连驭人的招数都如此相像。”
“倒也谈不上什么驭人之术。”
宴离淮似乎完全没有进密室的打算,只斜斜倚靠在内室的门框上, 随手扯来一块帷幔,擦着刀。
“倘若外面局势真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他们几个就算出去也挽救不了什么。但如果把你这么个隐患独自留在这里, 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啊,对了, ”
他慢慢抬眼,冲着陈召笑起来, 揶揄道:“小心点,如果下次见到了宴知洲, 千万别说我和他很像, 否则你这条命恐怕留不到见证他登基的那天了。”
“登基”两字轻飘飘落地,陈召肩背倏然绷紧, 下意识盯向隐在昏暗里的叶星,不过短短须臾后,他又突然放松下来,放下手,无声地“噢”了一句,说:
“……怪不得。大概在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还有幸去过南阳王府,但古怪的是,那里完全没有任何关于二公子的痕迹,就连府内那些年长的杂仆对此也闭口不谈,就像二公子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当时我还以为是世子对逝去的弟弟太过感伤,才刻意抹去有关二公子的所有形迹。”
他似乎伤得很重,虽然语气平稳如常,但话一说多,就难掩他声音里断断续续的沙哑。他抬指蹭掉嘴角的血迹,借着这个动作缓了片刻,才继续说:“如今看来,两位之间原来是隔着什么让人难以想象的深仇。”
宴离淮微挑了眉,等着他的下文。
陈召把卷刃的短剑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看了眼密室四周,说:
“想要完成世子交代的任务,首先要深查那些零散的线索,就比如说那个早已覆灭多年的部族,又或者说,那位亲自制出能够带领部族重回往日繁荣的秘宝,后来又因部族分裂而神秘消失的神女——也就是那位出身自北漠某个‘大户人家’的王妃。”
“但是很可惜,王妃早在十年前就已亡故,对外声称是身染重疾后不幸病逝,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能深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