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离淮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本能地抗拒一切和血有关的东西。小时候他没办法抑制那烙刻进脊骨深处的恐惧,也不能控制身体的状态,闻到一丁点血味,就会呕吐不止。
叶星还记得,最严重的一次,他不过偶然间瞥见一头小鹿皮开肉绽的尸体,结果整个人当场蹲在地上狂吐不止,到最后都吐得虚脱了,眼泪混着酸水沿着下巴往下滴,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不停发抖。
这之后他便一病不起,精心安养了小半个月,才勉强能下床。
“阿娘对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极为热爱。”宴离淮嘲弄地笑了笑,“到头来却死在自己从小养到大的狼犬嘴下,不觉得太荒唐了吗?”
叶星从未体会过拥有父母的陪伴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但对于亲友离世,她倒是能隐约找到一丝共情。
她坐得稍微正了些,听着宴离淮道:“我想过要调查阿娘的死因,但那个时候我太小了,根本不敢去仔细回想那段记忆,也不敢踏进那庄子一步。”
“过了几年后,我才敢走进那间狗舍。”宴离淮单手搭在膝盖上,“我在那里找到了阿娘的手札。”
叶星垂眸看了眼纸条,“手札上面记录着毒蝎的特征……恰巧那个时候世子在研制药人,所以你怀疑南阳王妃的死和世子关系?”
“当时线索太少了,就算怀疑,依据也大都来源于直觉的猜测。”宴离淮抬指点了点自己的额角,“想要查到更多,我只能靠着这点微不足道的直觉走下去。”
“所以这些年来你故意和世子作对,无论他做什么,你都要掺一脚妨碍他。”叶星抱着膝盖,偏首对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你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