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关的太久了,本能地不敢相信自己已经逃离了地狱。
黑暗可以泯灭一切。
愤怒、恐惧、仇恨。这些情感最终都会在无尽黑夜中化为虚无的麻木,甚至连感官的认知都变得恍惚混乱。
他时常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他其实就是那具腐尸。甚至数不清有多少次,他看到了浑身是血的阿娘就站在七步之外的黑暗中,一直注视着他。
时间在这里早已失去了它本来的作用,如果守卫今日不来,他根本不知道今天就是第十天。
宴离淮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再睁眼时,面上又恢复了以往无谓的样子。他背过双手,一步一步踏出了深渊。
滚滚浓云自东边天幕聚拢,天色变得苍白冷寂。裹着血腥的凉风自耳边呼啸刮过,远处荒林枯枝摇曳,仿佛无数飘摇在白雾中扑朔怪诞的鬼影。
一守卫搓了搓后颈泛起的鸡皮疙瘩,跟在身后小声说:“二公子,饭菜和热水都已经备好了,您看您还有什么吩咐?”
宴离淮没答话,扯下沾着腥腐的玄色外衫,扔给了守卫。
“哎,二公子息怒,是小的办事不当了。”另一个守卫立马把带来的新衣裳恭敬递来,“二公子,给您。”
宴离淮没接,回身瞥了那两人一眼,“行了,我又没疯,自己能回去。你们退下吧。”
两人相看一眼,又看了看阴风四起的天,如临大赦:“是,小的这就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