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安全护送孙夫人下山。”

陆明朝穿好衣袍,用一根飘带系起发丝,捏着纸条去了屋后搭建的小作坊里。

她就知道,谢砚在这里。

谢砚身着玄色窄袖袍,垂首,细致的打磨着劈开的竹子,竹身光滑竹头细尖,不见一根小刺。

陆明朝想,阿砚的情意如地下安静流淌的暗河。

寻常不引人注意,却深沉漫长。

“阿砚。”

陆明朝蓦地出声。

谢砚回首,眉眼漾开笑意,又清澈又明亮,端的是少年意气风发,恰似冉冉铺开的晨光,悠扬清冽的晨风。

“今日怎么醒的这般早?”

谢砚轻拍了下掌心的碎屑,想要替陆明朝理理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长发,但终是没有伸出手。

他的手,脏着呢。

陆明朝似是看出了谢砚的局促,抿唇轻笑。

她和谢砚有时候像老夫老妻细水长流,有时候又有人生初相逢的拘谨。

“孙夫人下山了。”

谢砚笑容不改“是个好消息。”

边说着边低下头用帕子擦拭着打磨好的竹箭。

“孙志晔昨日才当着昌河县无数百姓的面烧毁一粮仓的储粮,重振孙记岌岌可危的商誉。”

“不论本心,单评此举,是个有魄力的。如果给孙志晔足够的喘息之机,他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孙夫人此时下山状告孙志晔蓄意杀弟,那孙志晔的苦心孤诣又要付诸东流了。”

“孙记,站不起来了。”

“明朝,把这些竹箭收好。”

谢砚把擦拭干净的竹箭收拢到一切,捧到陆明朝面前。

陆明朝抬抬手,竹箭被收入空间超市。

“的确,今日一过,孙志晔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