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不懂政事,但跟着李鄢的这一路看了许多文书,还写了许多文稿,渐渐也对现今的局势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若说这次凉州主政更易没有这两个人的插手,她是绝对不相信的。
尤其是父亲上次说的话,谢赵两家关系很近,而听闻赵渊死讯时谢观昀却一点伤悲都没有,反倒还觉得是好事。
昔日张氏在凉州盘踞,繁盛百年。
大族的势力强悍到两国争端都无法撼动,连柔然掌控凉州时,都要敬张氏三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有凉州做根基,所以张氏被灭门后,无人会乐意见到凉州再起类似的事端。
现今父亲极力推动凉州的财赋改革,亦是为彻底拔除张氏残存的势力。
凉州的财政是坏的,上到州府,下到市井,因被长期盘踞吸血,酝酿成了一种病态的财政形制,下层群众苦不堪言,张氏垮台后仍有许多遗留问题。
谢观昀想做的就是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但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便是对他而言。
也不知换了新的主政者会不会好些
施施咬了一口糖,继续含含糊糊地往下念,这位行军司马的言辞真是简略,而且比之前那人的用词要准确太多,连她这个对军务无甚了解的姑娘念起来也不觉得困难。
李鄢的双手交扣,沉思片刻后低声说道:“答应他。”
施施说好,然后将口中的糖咽下,又寻了根新的饴糖咬住。
她执着炭笔,一边写一边吃糖,就像个边玩边做功课的小孩子。
简短的文稿愣是写了一炷香的功夫还没写完,李鄢捏住长条状饴糖的根部将糖从她的唇间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