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道:“让人给你取来就是。”
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施施气得要死,虚握着的拳轻锤了他一下:“李鄢!”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大名,话音落下后她自己先乱了,这世上除了皇帝外,大抵还没人这么叫过他吧。
随扈一个比一个安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皆是哑仆。
李鄢容色沉静,将她放到了地上,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去取吧。”
施施不知他哪来的暗怒,现今该生气的是她才对吧,她转过身便小步快跑着奔向了井边,长裙摇曳飘摇,乌发柔顺如绸缎,发间的那顶花冠更使她的背影美丽得要生出辉光。
她笑靥嫣然地从周衍手中接过瓷碗,还很善良地分给他了一株,虽然这本就是他采摘的。
两人的笑语隔着夜色也清晰得刺耳,李鄢抚着指间的扳指,昳丽的面容似蒙着一层薄纱似的阴翳,长睫垂落,洒下一层暗色的浅影。
周衍是几岁来着二十一还是二十二
以前他从不觉得自己比周衍年长多少,五六年的光阴而已,弹指一挥间兴许便流逝过去了。
或许是施施太小了。
她自己还是个孩子,所以会本能地对更年轻的郎君亲善,只是他也不明白,他身边扈从无数,她为何偏偏只同周衍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