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下床给自己倒杯茶,额头忽然被一只手背贴住。

元澈抬头,见床边阴影里竟然立着裴怀虚,他不知来了多久,目露担忧:“做噩梦了?”

元澈怔怔看了他一会儿,小声道:“嗯。”

听出他嗓音有些沙沙的,裴怀虚倒了杯茶,递到他手上。

茶还温着,少年咕咚喝了几口,心跳总算缓了下来。

裴怀虚用手帕替他擦了擦额角和手心的冷汗,在床沿坐了下来,声音十分温柔:“梦到了什么,可以和某说说么?”

少年垂下脑袋,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怕是被吓得狠了,裴怀虚把他微凉的手握在手间,耐心地等着,过了一会儿,床上的人才闷闷地憋出一句:“都怪你。”

他有些诧异地挑眉,旋即从善如流道:“是某的错。”

“你不要觉得我很不讲道理!”元澈皱了皱鼻子,有点孩子气的委屈:“我梦到你追杀我,还追杀了两次!”

乍然听见这个理由,裴怀虚哭笑不得,将少年圈入怀中,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低声道:“某不该追杀殿下,都是某不对,好吗?”

“就是怪你!要不是你天天加班,脑子里心里都是公事,我怎么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在人前也就算了,连晚上睡觉你都不肯同榻而眠,简直跟在京城的时候两模两样!”

元澈越说越气,联想到他这些天的表现,简直有点绝望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冷情啊?是不是讨厌我了!”

少年尾调抽噎起来,委屈得不行,只差揪住裴怀虚的领子摇晃质问。

原来他最近不开心是在气这件事。

裴怀虚了然几分,低眉垂眼,立刻端正态度认错:“自然不会。某出京后醉心政务,太过忽视殿下。实在是千不该万不该,大错特错。”

青年从床沿下来,单膝跪地,抬眼看着他:“还望殿下再给某一个机会,某一定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