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狼狈地踩着没穿好的鞋,想边走边说,青年却主动蹲下身,扶着他的脚踝,帮他套好了靴子。

“我自己可以的。”元澈不好意思道。

裴若没说什么,继续替他把另一只脚也穿好,才站起身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二人静静走了一会儿,元澈才听他开口道:“还记得‘钓秋’么?”

“记得。”元澈点点头:“是你很喜欢的那位诗人。”

裴若默了默,道:“……她亦是某的母亲。”

元澈微微睁大眸子,没想过里面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母亲本是才冠一方的才女,迫于族中压力下嫁,但父亲生性平庸。还未等他完全承继家业,外祖家就牵扯进了一桩朝堂斗争之中,输得头破血流。”

讲到此处,裴若目光出现几分波动:“眼见家中将举家被流放边州,母亲情急之下自甘领罪,在大殿上触柱而死。”

陈述间,好似再度看到了猩红满地,人影伏在柱前,渐渐散去温暖的气息。

那时他才十岁,不明白为何非得这等惨烈,这样鲜红,才能明了大志。

元澈愣住了。

他不知道裴若家中竟遇到过这样重大的变故,难怪从未听他提及过母亲。

“所以。”裴若直直看着他,手上还在轻微发抖,声音却很温和:“永远不要自戕,好么?”

“殿下无错,只怪微臣察觉太晚,让殿下白白受了几日的苦。”

他摸着元澈的脸颊,少年见他眼中微红,低头亲了亲他的手:“好啦好啦,不气了。若你娘亲在天之灵见你这样不开心,也会难过的。”

裴若和他对视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整个人好似冰山融化,再度将他拥入怀中。

“……某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