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去少年的酒盏,另倒了一杯清茶,轻轻递了过去:“醉得不轻,当醒酒了。”
看不起谁呢?
“我没醉。”元澈忿忿夺过茶盏一饮而尽:“我是说真的,裴若,我只认你一个!”
裴怀虚笑了笑。
他垂眸凝视着少年,还是如常的笑意,眸底却冰冰凉凉:“既然如此,某便说说在某这儿的规矩?”
小世子托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含糊道:“你说,我在听。”
裴怀虚信手为自己续了茶水,沸过的温水将茶叶冲得翻卷起来,碧悠悠浮在水面,几欲冲出杯口,似过满了些。
青年语气不紧不慢:“不可朝秦暮楚,不可见异思迁,不可三心二意,俞公子可能接受?”
元澈满腹疑惑,欲言又止。
怎么感觉裴若在暗戳戳说他花心?
可他旋即晃了晃脑袋,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他与裴兄日常根本见不上面,裴兄哪能知道他四周目连败的“光辉战绩”?何况两人只是饭搭子,裴兄纵使要指责他的个人作风也没道理。
少年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他眼神灼灼,不似作假,满心都是少年人的炙热。
裴怀虚看了半晌,轻轻勾唇。
当真胆大包天,连自己也想试一试。既如此,不妨给他这个机会。
但愿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入仕近十年,他一介孤臣拽着昔日“友人”“师长”的脚踝背恩忘义地爬上来,日日被朝中腐朽戳着脊梁骨骂中山狼,笑面虎。
翻来覆去的陈词滥调,听得他耳朵生了茧。
如今有人竟逆着所有人,只见了几面,便直言心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