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七记起来,很久以前,他还是一个无知小童,顶着几乎烧干了脏腑的饥饿,冒着风雨和被残杀的风险,接近人类的村庄,试图找到一些吃食,或者找个稍微能取暖的地方。
但还是被人发觉,仓皇奔逃了半夜。最后躲进了一个被魔物袭击后的废墟中,在一片残垣断瓦下,听着淅沥的雨声,想着雨停后,应该去哪里。
这本该是他经历过的所有雨夜中,最平平无奇的一个。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一只看起来像是在荒野流浪了很久的白狸猫。
雨夜漫漫寒透,他本能地试图和它一起取暖。
但小狸猫虽然也和他一样的瘦骨嶙峋,也和他一样狼狈到躲在同一片漏水的残垣下。
却也和所有人一样地嫌弃他周身的阴晦。
它只昂着头,脚步轻盈地迈过他,远远选了断垣的一角。
它缓慢而精致的舔舐自己灰白的毛发。直到将毛发都梳理了一遍,才趴着伸了一下懒腰,在雨夜中,团成一团,缓慢的闭上眼。
然后没有再睁开。
那时候,他觉得他也很快就会和它一样,死在某个雨夜无声的角落里。但也同样很困惑,不懂为什么分明是一样的落魄,它却能直到最后一刻,也始终拥有着他永远不会有的平静、优雅和从容。
现在再想起,厉七依然也不懂。
但他知道的是,它和她终究是不同的。
虽然它们都并不是为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