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郑长忆和自己一起窝在暖融融的锦被里,彼此温热的呼吸交融,他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说:“到时候去北围,我就不骑马了,咱们同骑你那匹高头大马,看落日余晖,岂不更好?”

自从郑长忆说过这话,严孤山好多次梦到那样的场景——绚烂的夕阳照在二人身上,自己把郑长忆搂得更紧些,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趁他回头时亲他的脸颊,郑长忆肯定会亲回来,然后感受着两颗紧贴的心脏砰砰作响。

可是斯人已逝,眼前人……

严孤山不敢想。

回到东宫,太子神态自若的回了寝殿准备歇息,几个仆从进来伺候他洗漱铺床。

郑鹤站在一旁的角落里,没人看到他。

他有些恍惚的看着繁复华丽的宫殿,看着穿着比自己都精致的仆从进进出出,他刚来京城,就进到了除了皇宫以外最气派的地方,一时间有些恍然。

等众人退去,偌大的寝宫里只剩了太子和自己,太子脸上的那种威严的表情消失了,转而又变成那种说不出的悲伤。

他看着太子把床铺里面的铺盖拿出来,在床上铺了个隔断,又铺了一床被子枕头,然后抬头问:“今夜不方便吩咐人收拾屋子,明日我派人把书房后面的小屋收拾出来,就说是我要在那儿午休,你以后在那歇息,离得不远,你也不会消散。你先在这儿凑活一夜,可以吗?”

说完,他看了看床铺,又觉得还是有些冒昧,便道:“……要不还是我打地铺吧,明日我早起,他们也发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