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他饱受折磨, 时至如今依旧午夜梦回的噩梦, 原来只是写书人提笔落下的锱铢几个句子。
那些他在热火上被炙烤,在寒天中受冻的日子,也不过废了写书人的几滴墨水。
他应当是觉得可笑的,应当痛斥那个叫穿书局的东西, 应当可悲自己惨淡的一生。
可是没有。
楚霁川闭上眼睛,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全部画面,每一帧每一页都带着陈岁桉。
花神糕、竹笼儿、胡饼、赤豆汤、磨喝乐、浴佛水。
她带着烟火气, 将他从漆黑腐烂的洞穴之中拉出来, 带着他感受光的味道。
她摊开手, 如数家珍,从细微之处给他展示着整个人间。
他从浑浑噩噩中惊醒,因她而期待,他一个被万人唾骂诅咒之人,竟痴心妄想,期待活着。
他既能看到她的过去,是不是某一时刻,她也看到了他的过去?
看到了那个貌美的疯女人跪在佛下一遍又一遍许愿他此生都缠绵病榻。
所以她对为他祈福一事格外上心,上心到甚至有了执念。
连如他梦境之时都要赶在守岁之时替他送上祝福。
她曾讲过她不信佛。
浴佛节她对着自己不信的佛祖拜了又拜,虔诚认真。
“一个给小时候的他祈愿,一个给长大了的他祈愿。”
“楚霁川要争气啊,两个愿望都给你用了,我可一点都没给自己留……”
“虽然你病歪歪的,弱柳扶风一般像是大风一刮就能跑,但是也一定可以身体健康。”
“我许愿呢,我给你许愿呢。”
画面之中香火缭绕,她讨好的对着他笑。
她在梦境之中与他相遇,也在为他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