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始越发心慌。
他本是养鸟的人,以棉绳束缚的鸟的爪子,因此愿意把鸟短暂放出笼外,因为那根与鸟联系着的线始终在他的手里。
可鸟看过外面的世界似乎不再愿意回笼子了,她不喜欢笼子,怎么还会愿意脚上被绑住一根阻碍她飞向外面呢?
她不会喜欢的。
楚霁川在质疑陈岁桉,也在质疑他自己。
他于黑暗之中禹禹独行,温暖的太阳之鸟如何会喜欢散着腐气的他呢。
鸟是不是想寻机会把麻绳咬断?
楚霁川只要冒出这个想法,便只觉得如坠冰窖一般寒冷。
太阳不再为他而生,他又回到漆黑冰冷的洞里,带着一身腐气腐烂,发臭,不得善终。
他真是自私。
楚霁川想。
他想让这个暖烘烘的鸟住在自己腐烂漆黑的洞穴里,同自己永远在那里。
因此他像一个装扮完美的骗子,把身上腐烂的地方都遮了起来,像是也生在阳光里一般朝着那个暖烘烘的小鸟伸手,试图把它拐回自己那个发臭的洞穴。
他不想绑住鸟,不想迷晕鸟,只有这只鸟清醒着同他一同回去,他才能够哄骗自己,这鸟是愿意同他在一起的。
因此楚霁川对陈岁桉绽着雪后初霁的笑容,像是漫漫雪山之上被镀的那层暖光,散着金色,令人神往。
“你受伤了桉桉,同我回家养伤吧。”
声音轻柔舒缓,像是雪上之上冰封的河流也融化了,从山顶缓缓流向山脚下,整条河流都波光粼粼。
陈岁桉手贴着自己的胸口,只能感觉到如擂鼓一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