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哄她吃饭啊,是在哄她吃梨。
楚霁川看到了所有,但是又小心翼翼着维护她不值一提的尊严和面子,绝口不提让她吃梨的事。
昨日为了亲眼看到她吃下带梨的冰沙,饿着等了大半日,只为同她一处吃饭。
那么多下人小心哄着她,只为了让她吃一口梨。
他像一个遇到了奄奄一息兔子的善良凶兽,用粗壮的手小心扒拉着快要死掉的兔子,笨拙着想要照顾它,却担心兔子害怕,只能处处小心翼翼。
连心思都不敢多说。
可是那只是一个梨啊。
陈岁桉知道,那就是一个不值什么钱的水果,没有了梨,她也可以吃苹果,吃香蕉,吃西瓜、草莓或者是樱桃。
她完全可以不吃,不吃也不会死掉。
事实上长大之后,哪怕她自己能赚钱了,她也再没吃过这种水果。
鲜美多汁,咬下一口便果香四溢,可她只觉得苦涩。
可是仅仅因为她想要,却没得到,这个梨在楚霁川的眼里就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筐接着一筐地往家里搬。
厨娘为此来到离她最近的厨房,变着法子给她做吃食。
那些被忽视已久的,没人在意的伤口,在她不知不觉之间,就被小心包扎起来,并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明明没有那么委屈难过,甚至在马车偷偷掉眼泪的绝大部分原因是出自于拒绝楚霁川好意而带来的愧疚。
她当时觉得自己是真的矫情又糟糕,楚霁川怎么就摊上她了呢?
黑莲花好不容易对别人好了那么一次,却都被她搞砸了。
她当着他手下的朝臣,如此落他的面子,可他完全没有在意。
他依旧不计前嫌在对自己好。
想着昨日的冰沙,今日的鸡公煲,还有从未间断过的梨,陈岁桉恍然有一种错觉,她觉得自己也是被别人小心放在手心里的,会有人因为她不值一提的喜好而大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