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霁川的种种行为都像是摸着她的脑袋告诉她,你不糟糕,你也可以被好好对待。
从未接受过太多善意的人会将每一份善意都看的弥足珍贵,并不断放大这种珍贵,因此成了别人眼睛里容易快乐的人。
可是这次的善意太多了,陈岁桉想着。
真的太多了。
像是穷了在穷了一辈子的人面前堆了一个小山般的钱。
她有些手足无措。
那么多钱,真的是她的吗?要是丢了可该怎么办呢?
陈岁桉嘴巴像是失了声,她应当是马上感谢楚霁川的,感谢他将自己的喜好放在心上,感谢他如此卖力地讨自己的欢心,并且告诉他自己很感激他能如此待自己。
可她就像是锯了嘴的葫芦,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鼻尖发酸,眼眶变得涨了起来。
时过境迁,她已不再会为那一口没吃上的梨而难过,也不会为那没去成的游乐园而遗憾,甚至不再为那甩在脸上的耳光而有情绪波澜。
可是楚霁川带她玩,费劲心思让她吃一口梨,她会觉得好难过。
这明明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她为什么会想落泪呢?
陈岁桉不想掉眼泪。
她费劲挤出笑容,夹了一大筷子的鸡肉放进碗里。
鸡被细心剔了骨,肉质劲道却软烂,能尝的出厨娘为此菜废了多大的心思。
陈岁桉更想哭了。
她用力往嘴里扒满了米饭,似乎用米饭堵住嘴,就能堵住眼泪一般。
她瞪大眼睛,看着桌上其他的菜,希望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今日吃的鸡与鸭都是用大瓷盘装的,几个清淡的小菜都是用的浅口白盘子,是她常吃的菜。
只有一道不同。
放在离她不远处,伸手就能摸到的一碟子淡黄色的糕点,是她从未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