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喝醉了。”陆景深打断他的话,去扶他。
“我不,我还没说完……”郭闯甩开陆景深的手,扑在地上,死死抱住姬清的轮椅,“这一抗,就是整整十年啊……兄弟们都劝他找个媳妇,有个新家,他怕在外征战,耽误人家姑娘,迟迟不愿。”
郭闯打了个酒嗝,“好不容易,季太医把儿子嫁给他,甭管男女,好歹家里有人等了,也算是个家……结果,阴差阳错的,他把人家一箭射死在城头上。”
“季清川也是好样的,不愧为将军夫人,我们见过多少人被俘之后,吓得屎尿直流,哭天抢地,求爷爷告奶奶的。将军夫人愣是一声没吭,一脸从容,兄弟们都打心底佩服……可再佩服又如何,人都死了,我们将军又成了孤身一人。”
“天寒地冻的……呜呜呜……你说人死就死了,拢共也没见两面。”郭闯抱着轮椅哭,说得语无伦次,姬清在静静听,只是手不自觉扣紧了轮椅,指尖泛白。
“将军犯蠢,非要跳冰窟窿里找什么冰魄,就为了留住季清川,想让他亲眼看见季府翻案,还立誓永不再娶,孤独至死。”郭闯抹了一把脸上都泪,“今天,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皇上总算办了件人事儿……王爷,您对他好一点儿,他太苦了啊……王爷……”
姬清沉默良久,缓缓道:“好。”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他却觉得重若千钧。
郭闯仿佛真得到了保证,手上这才卸了力气,松开轮椅,靠在门柱上,昏昏欲睡。
姬清招来陆七,“把郭将军扶去西苑客房。”
“是。”陆七半扛着郭闯离开。
陆景深走进房间,重新关好门,屋内陷入一种奇怪的静谧中。
良久,陆景深轻咳一声,“郭闯醉酒一向话多,都当不得真,王爷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