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容?裴行之,亏你能说得出这种话。”
慕汐恍若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累积了许久的满腔怨恨在这一刹间似破了闸的洪水般猛地朝她喷涌而来,原抑在眸底的泪亦在霎时陡然冲出眼眶,她挣开他的手,声泪俱下、歇斯底里地怒喝:“你布局的时候,又可曾对我宽容?若非遇见你,我不会离开越州,阿妩也不会陷入江言州的圈套,更不会郁郁而终,我会陪着她度过所有的难关,我们会一起度过每个平凡而幸福的日子,都是你,我的一切都是你毁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腿再撑不住身子,颓靡地跌坐在地。
驻守在大门处的狱卒闻得两人的对峙,一时惊诧不已。虽好奇,却也不敢扭头去瞧。
传闻不是说淮州王和王妃伉俪情深、举案齐眉的么?且前些日子才听说淮州王因王妃缠绵病榻而一夜白了头,然听他们方才的话,好似不是如此啊!
男人看着她,面上的情绪复杂,沉着脸半晌也没言语。
霞色渐褪,墨色的天幕缓缓笼罩下来,微风裹挟着些许凉意。
怕她待在这风口里受凉,裴行之终是忍不住半蹲下来,想要伸手拭去她面上的泪,不想慕汐猛地拍掉他落到半空的手,冷冷地看向他,朱唇轻启,吐出一句:“你滚,别靠近我。”
伸出去的手被她重重地拍到了一边儿,裴行之无法,只得趁她不备忽地一扬手,朝她后颈处微微用力一拍。
慕汐被他突然一拍,挂着泪的眼微挑,且未反应过来便已昏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