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到章湄江,慕汐便见河滩上一群举着锄头、镰刀、铁耙等各类农具的村民围在木台子前,木台上一位身着竹青刻丝白鹤云纹对襟长衫的年轻男子正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旁边四五个村民举着火把,其中领首的一个看似已年过七旬的老头柱着拐杖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这可是我们世世代代的祖业啊!这狗娘养的臭屁妖士,过来转了几圈,就鼓动杨仲文上书朝廷,要挖了我们的房子扩宽河道。那群天杀的狗官,坐在金子般的房子里指点江山,随便说两句就要把我们赖以生存的基业连根拔起,我们要是同意,那来日纵是下了地府,也无颜面对我们的列祖列宗。今天,我就要代表石连、夏炎、南台三个村的百姓,烧了这个妖言惑众的居士。”
“烧了这个妖士,烧了他,烧了他”
村民们被他一番激愤的言辞说得恍若入了魔般,那震耳欲聋的怒喊响彻云间,火光映出了台上那些村民如魑魅般狰狞可怖的脸。
慕汐抬眸望了眼那乌云压顶的天儿,狂风夹杂着巨浪扑面而来。
暴雨将至。
“淮州王殿下到。”
管砚一声高喝,数百铁骑当即上前冲散围观的村民,让出一条大道直通木台处。
众人一诧,满面惊惶地纷纷看过来。
裴行之摁着佩在腰间的剑,大步上前,面色阴沉狠厉,“还好本王来得不晚,未曾错过一场好戏。”
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压迫沉沉地朝众人袭来,原是嘈杂的人群霎时安静。
淮州王的名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十五岁收复兰西十二州,从此封官进爵,名扬天下。前年兰州瘟疫,他又以铁血手腕平定暴乱,及时制止瘟疫蔓延天下。而今情形,比之兰州,兴许在他眼中根本称不上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