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有人结党营私,总会有人贪生怕死。求知者追求学说道理,但一个人不会只是求知者。总要想着别的事情——例如功名利禄,例如救世图存。再不济,自己还有在望春亭外的亲朋好友,总会担心忧虑吧?真能静得下心研究么?”
吊树影表情变得很古怪,“现在想来,我如此反感,竟也就是扭头就走而已……我竟然没想着使点绊子让他们听话,也没想着找个机会逼他们看看外面的惨状…身份揭露的大好时机,我竟然没有利用自己劳苦功高赶紧谋个地位……真不像我啊……”
黎应晨受不了了:“你积点德吧!什么人啊!”
“不好意思。”吊树影耸耸肩,一摊手,乐了,“打从娘胎里生下来,我就是这种人了。”
黎应晨笑眯眯地翘起二郎腿:“哦——也就是说,你之前有点不太像原装的娘胎老余?我觉得不对啊。”
心念一起,之前的薄雾就开了。吊树影靠在椅子上,想起自己刚刚情绪外露,崩溃动容,在大庭广众下语无伦次,回来还对着小主公和姜堰拍着桌子撒泼,胡乱嚷嚷有的没的……
脸上腾的一下烧起来了。
我在干什么啊?!吊树影差点把脸埋到地里去。
他一拍桌子,咬牙切齿:“总、总之这地方有问题!就这样!”
黎应晨指着他,抱着手,回头冲姜堰一笑:“嘿,急了。”
“小主公!!”
“我明白,我明白。”黎应晨笑着把吊树影压下去,“这地方对人的精神有影响。但其实不是那种凭空捏造人格的幻景,而是将你内心里最纯粹的一面挖掘出来。”
顾潮平还记得练剑收徒,记得救护凡人,却没了昆仑弟子的高傲骄矜,也不记得天池上多年崩溃苦景。
吊树影还记得救世图存,记得当年观星的理想,却没了那工于心计奸猾善斗的臭毛病,讲话也坦诚了许多。
黎应晨低声呢喃出了一个最合适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