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卿已经感觉不到寒冷,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真气还在他失控的身体里流转,将他的脚死死地固定在河堤里。在漫天满眼的金光里,他只是觉得……高兴。
为他还能站在这里,而感到高兴。
“秦长卿…”周乾归闭上眼睛,轻叹一声,“你啊……”
微小的叹息消失在暴雨洪流中。
如同血尸围城的那天一样,君王不会勒令他最得力的将军回来。
每一个军士都身披泥泞,每一个军士都在洪流中挣扎。秦长卿也是其中一员。不如说,正是因为秦将军会身先士卒的跳下城墙,跳下河堤,他才能拉起这支舍生忘死的队伍。
那洛河中央的身影死死地钉在那里,头颅高扬,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们还能撑多久?
圣女又还需要多久?
周乾归不知道。但他会一直站在这里,天子与洛阳同生死。
“驾!!驾!!!”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泥泞的雨幕。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在暴雨中疾驰而来,又被滔天的水浪所惊,扬起前蹄。周乾归回过头去,刚好看见一个男人从军马上滚落下来。
那男人披着毫无用处的蓑衣,全身早已经被雨浸透了。这一下摔得有点狠,趴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口中哀道:“陛下!”
旁边的近侍连忙上前,周乾归一挥手挥退近侍,半蹲下身体,亲自扶起那人。那人满脸是血,趴在帝王的玄袖上喘匀了一口气,顾不得尊卑礼仪,急急抬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