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溢水开始漫出江岸。
风雨太大,几乎能把人掀翻。秦长荣指挥着每一个溢水处的处理。或填或挖,均有节度。经常有劳夫和军士力竭,一个不稳摔倒在路边,被大家搭把手抬下去,放到避雨处待着,醒了继续干。所有人都咬着牙,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场面越来越凶险。
周围城墙之上,弓兵们坚守岗位,一轮轮齐射,阻拦靠近的所有邪祟,为身后的兄弟们开辟安全的空间。后勤则由昆仑广场的裂缝承包,热水羹汤顿顿涌来。周乾归站在风雨中,帝王华盖风雨不动安如山,在暴雨中散发着淡淡的玄金之光。
到最后,秦长荣甚至不得不放弃一些漏洞,只去补最要紧的,努力试图将堤坝的塌损控制在预计的范围内。
堤坝越来越千疮百孔,可是如同奇迹一般,没有一个人再萌生一点退意。
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压着一个事实:
他们正在做的,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终于。终于。
郁青补完第四个漏洞,爬上堤坝,再也没有力气潜下去。他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再往水里浸,就没有半分活路了。
有一个漏洞,附近水流实在太急,他们试了三四次,都没能成功。
人力所不能及之处,要出大事了。
近岸水流湍急处,一股隆隆声隐隐传来。地面开始震动。
秦长荣浑身打了个激灵。他拼命地直起身子,不顾自己还在危险之地,大吼着向前走,要求河道中的所有人撤离,声音却淹没在狂风暴雨中,没几个人听见。
伴随着一声巨响,土石崩碎,一股黄浊的巨浪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