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微理不知何时已侧转过身子,枕着手掌望着沈盈息,眼神有些怔惘。
他大抵明白明穆当时的心情了。
倘若换作他年少受尽欺辱时,遇到这般明丽光亮的女子,也会终生不忘。
若是她在他年少时出现,留微理对自己是否还会选择天罚者的命运,头一次生出退缩和不确定之意。
他一向最欢迎不确定之事的,动荡与异常让他觉得生有盈乐,很是快意。
但现在,他竟然对此感到退缩。
“沈、盈、息——”
不自知的时候,这三个字便自喉中念了出来,舌尖上溜过一圈字音,也好似擂鼓一样,直击胸膛。
念罢,望着不远处阖眸修行的女子,连留微理这么个心老皮厚的妖孽都忍不住红了脸,轻咳一声,忍下心中激荡。
他自诩也见惯人间风月了,虽没有亲身体验过,但见得多了,资格也就老了。
没成想还有一日,还有一日光望着人一张面目,便兀自红脸的时候。
百年修得同船渡。
这灵舟也算船,他们如今这般,算是谁修行而来的……
“嘭!”
沈盈息霎时间睁开双眸。
来不及看一眼脸红的怪异道士,她径自将剑意化剑,提剑出了灵舟。
留微理惊了下,赶忙翻身下床,衣衫不整地跟着疾步出去。
灵舟之外,一袭绯衣的少年凭空而立,金冠束起的马尾在脑后被风吹得左右张扬,他执着金鞭,点缀着暗红血色的金鞭在罡风里和他的马尾一样,不停地晃动着。
沈盈息抬眸,望向阴沉如昔的季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