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师尊三百年前生了心魔,但他并不为心魔所惑,反而将心魔炼化成剑灵压制,道心坚韧非常。
所以他会是最合适的见证者。
沈盈息抬眸,望着师尊冰冷的金眸,道:“师尊在顾虑什么?”
守端回望着他唯一的弟子,她双眸里静静地映着他的身影。
这双至静至洁的眸子,像是能看进人心底,照出人心里所有的扭曲与熬煎。
任何人在她的注视下都无所遁形。
当然,是任何人。
沈盈息见师尊无故撇开目光,侧过脸没有回话,似有拒却之意。
她不由上前一步,将彼此距离拉至咫尺之遥。
这般近的距离,师尊身上冰雪清冽的冷香扑面而来。
她近乎闯入他怀里,自己却不知这近到带着几分危险的距离,反而抬手摁住他冰凉的手背,“天灵台初见,弟子之所以拜入师尊门下,全因您与弟子说的一句话。您可记得与弟子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你竟还记得。”守端垂眸,金眸里碎光流溢。
沈盈息:“便是忘却世间万事,也不会忘记启道之语。师尊呢?师尊还记得吗?”
守端语声微低,“本尊如何忘得。”
他未生心魔之前,完全相信无情是断情绝欲的他,那位不可一世的无情道魁首,与自己的首徒说的第一句话是:“——相扶相持,吾道不孤。”
无情究竟是将一切情欲消灭,还是看透情欲视其为无物,这是这条年轻大道一直在寻求的答案。
无情道修士素来人少,所有人都在找这个答案。
同门之间互相扶持,吾道不孤,那便吾道不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