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息抿唇,环视一周,大殿内除了那把龙椅就没有坐人的地方,她没寻见沈盈风。
“我要见哥哥。”
少女清润的嗓音忽地响起,一殿冷寂微滞,而后悠悠然散开,里面的人终于得以喘息起来。
龙椅中的黑袍帝王终于有了动作,他先缓缓坐起,劲瘦修长的手掌随之落下,掌心盖住了龙首的眼珠。
“来了。”
男人的声音在空阔高深的殿内渺远而深邃。
隔着那样多的金玉阶,他像是在冥河彼岸传的话,每个字眼都浸满了泡着死人的黑水。
阶下的人都成了遥望冥河的对岸活人,听久了帝王高阶之上的话声,恍惚觉得自己会一着不慎,便会跌进冥河中。
——充作了被帝王权势碾碎的血肉,最后变成一阵游荡殿中的无名魂。
沈盈息抬眸,看着高阶龙椅中的帝王,简直已经忘却了他在京郊时的布衣模样。
即便他们分别不久。
“明穆,”少女嗓音冰冷,并不畏惧声势沉重的帝王,甚而直呼其名,“我要见我哥哥。”
季谨迅速地瞥了眼少女,转而垂下眸,退出了殿门。
阿酬在殿外便被拦了下来,所以现在,殿内只有沈盈息和明穆两人。
听着少女毫不尊敬的称呼,龙椅中的男人低低笑了声,笑声幽沉。
“盈息,”他道,“过来。”
沈盈息皱紧眉头,反退了两步,“我答应你进宫了,放走沈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