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息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我不是真要谈心,我开个玩笑,只是觉得,我们不该这么苦大仇深地分别。又不是死别,只是生离而已。”
圈在背后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手臂的主人哑了声:“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总是沉闷的、无趣的,乏味还透着苦,像冷掉的茶。比起旁人,你对我的喜欢只能被归在消遣里,我没价值的时候,大抵是你觉得我腻了的时候。”
沈盈息低头,震了下:“你这么认为我?”
纪和致在她颈间吻了吻,“我沉闷、乏味、无趣,不仅如此,我还是你眼中不怀好意的药贩子、驱鬼杀人的凶手。我算计很多,我滴水不漏,我做的事表面再光彩,内里都透着被虫蛀空的腐朽。我就是你眼里的爬蛇、虫蚁……”
“你这么认为你自己?”沈盈息抚着男人背脊的手都停了下来。
纪和致听见她的诧异,再次吻了吻她的颈,“但是息息,我这只虫子这辈子没尝过甜,我爹娘把我在药草垛里生出,我在药草里又死了一次,后来活下来的纪和致,是只披着人皮的鬼,从来没闻过苦和臭以外的味道。”
他轻轻含住她的锁骨,似乎想咬,但那点戾气在他露齿的刹那又被尽然收了回去。
纪和致轻轻地吻着她泛红的锁骨,“我以为我没权感受这世上的美好,从未有人期待过我做什么,所以我自己期待自己。”
爹娘不期待他能沿袭家风做成大夫,那么他就沿袭家承做大夫,做个好大夫。
霸占药铺的仇人不期待他能复仇,那么他就复仇,斩草除根地复仇。
没人说他能做好,所以他事事都做好,一步不错地做好每件事。
“息息,我无论如何都得完美,我不完美的话,只能面临失去,我会失去自己对自己的期许。”
纪和致停住了他密不透风的亲吻,拥着她的手臂慢慢地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