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穆的声音低沉而飘渺,像才从那场劫难里回过魂般。
他低垂的头颅抬起,隔着锦带,仿佛在“凝视”着面前的少女。
“不,”他说道,唇角的笑意并未平缓,反而有加深之势,“没有。”
庆幸、万幸没有。
这么多年,那日目睹雷击消失、少女跟同消失的一幕,始终像一把重锤般,从四面八方地砸打在他身上。
这把比饥饿凶戾千百倍的重锤,他在锤下毫无反抗之力,也生不出反抗的决心。
终于血肉模糊,活成了人皮鬼。
他活该,他有罪。
他是不祥的。
明穆从那天起正式承认,他是不祥。
他害死了一位心如灿金的少女,害死了一位纯粹精诚的仙人。
他用一辈子赎罪,他献祭自己的所有。
再续前缘——
少女近在咫尺的暖香袭来,男人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掌,揿住锦带,摁住锦带所掩的那双红眸。
“她消失后,我再不用眼……”
男人低哑的声音从椅中传来。
沈盈息自觉这故事已结束,起了身:“又瞎啦?您这双眼的命运可够坎坷的。哦故事应该结束了吧,我要去找纪大夫了。”
明穆伸出的苍白手掌滞在半空。
顿了顿,他哑声笑了:“好,去罢。”
沈盈息望着面容端丰的男人,那张颜色较深的薄唇还挽着笑意。
淡淡的、温和的笑。
好像能包容一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