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在询问他的意见,但从她的表情里看得出也不是很在意他的回答。
神通广大的仙人,身上的天真随意像一种浑然天成的漠然。
而站在她面前的明穆,刚用一只馒头躲过他深一步露丑的危机。
其实她早已看见他的窘迫不堪,但还能与他交流许久,可见她不在乎他的美丑。
只是是他自己内心深处伸出的一点焰火,照亮了他难得的羞耻心。
以至于让他要从两件破衣烂衫里,捡出一件没虱子的以供遮羞。
未尝不知是自欺欺人。
明穆僵木地啃着冷掉但仍旧松软的馒头,吃着半晌,又掉过身背对秋千上的少女。
眼泪就在背过身的刹那,掉进了咬开的馒头里,就着泪水吃下,咀嚼……咀嚼……无知的兽一般的咀嚼……
从唇齿到喉道,乃至整张皮肉包裹下的空虚灵魂,都感到一种深而厚的苦意。
便是满汉全席也有吃尽的一日,何况这只小小的馒头。
望着空了的手心,心底的慌乱再次像开闸的洪流般,漫过心房,如有实感地浸到颈项处,窒息一般的心慌。
谁能说得清这般感受。
明穆从小没受过教习,听见最多的是宫人们对他嫌恶的声音。
他试图从这些湿淋淋沾满泥水的字眼里挑拣出一两个干净的,终于在泥涂里找到时,却发现自己缺乏将它们组合成得体言辞的能力。
一股深深的绝望像饥饿般在体内咆哮,咆哮带起的余波震得他胃中倒着苦意,似乎也在痉挛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