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和致眼睫微垂,看了她一眼:“息息,他的确是个后患,我……”
沈盈息仰脸对他笑,止住他的话头:“以后的事谁说的准,总归逃不过个生死。死我们暂且不论,你先顾眼前这个活的。”
说罢,她用力地握住青年的手腕,摁了摁:“做个好大夫,我希望你这样。”
一股辛辣的感觉从心底涌上喉咙,没人期待过他做什么事,他向来是自己给自己期望。
纪和致抿紧唇角,眼眶一阵干涩。
他又抿了抿薄唇,转过头从药箱里取出一把银亮的细剪,慢慢剪开明穆和伤口粘黏在一起的衣物。
他们见到明穆时,此人倒在山涧之中,胸前的衣物被血浸成黑湿的一片,双眸紧闭,面色苍白。
不过还有些意识,撑着跟他们一路回到院子门口,方彻底晕了过去。
终于完全剪开男人衣襟,才看见此人胸前有一道几近贯穿胸腔的剑伤,血肉外翻,深可见骨。
纪和致心神平稳,波澜不惊地开始处理狰狞腐肉。
沈盈息探过来看了眼,又很平淡地收回视线。
“伤口比蒋事珖的少多了,”她点评道。
这种剑伤看起来不是季谨的手法,若是季谨下手,明穆就是活着也不可能流落到京郊里。
也不似哥哥和蒋事珖做的,这二人做事利落干净,真要杀皇帝,明穆早死透了。
沈盈息不由好奇问道:“明穆,你知道谁对你下的手吗?”
明穆唇色尽失,脸色甚至泛起了浅淡的金色,贯胸之痛,的确难以忍受。
听见少女的疑问,他无奈地笑了声,额间的冷汗霎时滑落进鬓角。
“朕的国师。”